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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醫生 筆跡雋秀,字如其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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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醫生 筆跡雋秀,字如其人

回轉了思緒, 謝銘遲只是輕輕搖頭:“沒關系,先出去要緊。”

至於出去之後能不能等來沈緋年講解他的心路歷程,這事就不好說了。

其實紅胎記的動作已經很明顯了, 另兩人的動作都代表著他們垂死時的掙紮, 他們想要拉開勒住自己脖子的繩索, 而紅胎記是唯一一個不同的。

可以肯定的是,他們三個的死法一定都和翟文黎一樣, 這個時候紅胎記去摸鞋,意味再清楚不過。

高幫的帆布鞋,鞋帶也會比普通運動鞋更長, 最是適合勒死人的工具。

如果翟文黎是自殺,那麽魂線大概率就是他自己的鞋帶;如果是他殺, 那兇器就是紅胎記的鞋帶,只不過魂線是不是紅胎記的鞋帶就不是那麽確定了。

翟文黎不會把魂線放在別人身上, 尤其不會放在自己的仇人身上。

如果答案是後者,其實魂線還是很可能會在翟文黎的鞋帶上。他被紅胎記的鞋帶勒死,說不定到了傀界裏,他更願意用自己的鞋帶勒死紅胎記。

讓連接著自己命脈的魂線上一次次染上仇人的血, 從某種變態的角度來講, 其實可以讓翟文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爽。

根據他創造的這個傀界來看, 孩子的精神狀態一定不是穩定的那種。

所以無論如何,拿到翟文黎的鞋帶最要緊。

要命的是, 翟文黎在哪?

自從昨天在校長辦公室拆穿他之後,幾人就再也沒見過翟文黎,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惱羞成怒,專門躲著他們。

沈思片刻,謝銘遲猜測:“翟文黎肯定待在學校裏某個對他很重要的地方……八班是他上學所在的班級, 二十四班是他遭受霸淩的地方,218是他的宿舍……這些地方都沒見到他。”

食堂和操場就更不用說,一來作為公共場所,翟文黎在那兩個地方受到的霸淩必定不會過於嚴重,既然前三個地方對他來說都不重要,那這兩個地方更是可以忽略不計。

不是這些地方,那還有哪裏呢……

學校雖大,但大部分區域其實根本沒有在傀界的故事裏出現過,更別說重要。

除了……

兩人目光一凜,對視道:“醫務室!”

這個地方翟文黎曾經提到過,而且他本人似乎去的次數不少,而且從醫務室回來後,翟文黎身上的傷確實會好一些。

既然如此,醫務室對於翟文黎來說,會不會是溺水之人可以短暫停歇的綠洲?

之前沒來得及,後來因為身體強大的自愈功能,萬無秋背後的傷口很快就只剩下紅痕,他們便沒再想著去醫務室。

現在看來倒是疏忽。

謝銘遲轉頭就準備走,卻被萬無秋拉住一瞬:“再等等。”

在謝銘遲疑惑的目光下,萬無秋不懷好意地看著教室裏的三個始作俑者:“把他們帶上,萬一遇到什麽,還能逗翟文黎開心呢。”

謝銘遲:“……”

好的,掌管生殺大權的世家公子,用最帥的臉說最狠的話。

為了以防萬一,謝銘遲還是回教室裏給賀岐他們傳了個信,讓他們下課時堵著樓道,別讓這三個人跑了。

等到下課鈴聲一響,謝銘遲和萬無秋就立刻沖進教室去抓三人。

吳澄的座位比較偏,謝銘遲獨自去抓他,胖子和紅胎記的座位只隔了一條過道,萬無秋很輕松地一手一個提溜起來。

任課老師還沒來得及走出教室,整個人都驚呆了,但還是秉持著不能幹涉學生生活的規則,默默地看著三個學生撲騰得像小雞仔一樣都沒能甩開兩人。

“老實點!”謝銘遲把煩悶之餘的怒意都發洩在了吳澄身上,罕見地爆出怒音,“小心老子給你皮扒掉!”

吳澄瑟縮了一下脖子,很明顯是把謝銘遲的話當真了。

現在在他的眼裏,翟文黎還沒有殺掉這些交換生,八成是因為他們已經是翟文黎的人了,或者是雙方達成了什麽交易,這會兒要把他們碎屍萬段了。

但謝銘遲只是單純地想罵罵人,自己身邊這些朋友都不合適,甚至連悠悠走在最後的沈緋年他都提不起力氣罵,只好窩囊地轉移註意力了。

不過兇過吳澄之後,他的怒意才像開閘的洪水般,瞬間收不回來了。

於是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,謝銘遲怒罵吳澄一路。

他都不想管現在罵人是不是會被翟文黎判定為霸淩了。

愛咋咋地!他千年老友都要毀天滅地了,你區區幾條規則算個屁!實在必須就詭辯,他保證自己現在的口才堪比辯論家。

根據翟文黎所說,醫務室在操場的看臺之後,需要橫跨操場,再從操場後面繞過去。

眾人剛踏上操場時,一時間風雲湧動,狂風幾次把謝銘遲的襯衫都掀起來,露出腹部緊實的肌肉,萬無秋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看著,輕輕嘆氣,適時地踢兩腳自己手上的兩個人。

胖子:“……”

紅胎記:“……”

他們又招誰惹誰了?

不過隨著謝銘遲的怒罵,不知道是不是讓翟文黎聽高興了,風竟然慢慢弱了下來,連陰雲都散去一半。

謝銘遲這下確定自己不會被翟文黎搞針對了。

他自己都開心著呢,幹嘛針對他?

翟文黎沒有騙人,在繞過操場看臺之後,一個畫著紅十字的標識展現在眾人面前,而標識前方三米的地方,有一扇沒有合嚴實的黑色鐵門。

謝銘遲感覺得到,越靠近鐵門,手上拎著的吳澄就抖得越厲害,最後走到門口,甚至人已經腿軟下來,需要靠謝銘遲拖著走。

看來翟文黎就在裏面了。

深吸一口氣,和周圍人交換了眼神,賀岐便伸手拉開了鐵門。

醫務室裏有一股獨屬於醫院的消毒水味,還有一股似有似無的藥味。

那藥味比曾經萬無秋身上的重多了。

進入鐵門之後是一條大概四五米長的小道,兩邊還放著兩張病床。盡頭裏,左右各有一個房間,都有光透進來。

謝銘遲小心上前,在走到左邊房間門口時,他註意到房間外的墻上貼著一張值班表。

不過值班表上只有一個名字一直在重覆。

那是個女醫生的名字,筆跡雋秀,字如其人,可見其風骨。

謝銘遲朝左邊房間探過頭,只見裏面是一間值班診室,一張桌子整潔無比,上面放著血壓計、聽診器之類的器械,房間足足有一面墻被貼上了櫃子,各種藥盒填滿了空隙。

值班診室一眼望得到頭,這裏沒有翟文黎。

吳澄明顯對右邊的房間更抗拒。

他用了些力氣,把吳澄的手從櫃子上扒開,拖著人朝右邊房間走去。

醫務室裏的布置都是白藍色調,符合大家對醫務室的刻板印象。

右邊的房間赫然是一間病房,裏面擺著八張病床,翟文黎正坐在其中一張病床上,冷漠地看著來人。

謝銘遲下意識朝翟文黎的鞋帶上看了一眼,之前大概是被他掩蓋住了,現在去除了遮掩,鞋帶上洗不掉的深紅色格外明顯。

果然是他的鞋帶。

不過怎麽從翟文黎腳上把鞋帶搞下來是個問題。

或者把他的鞋搶走也可以。

翟文黎微微彎曲著脊背,一雙漆黑的瞳孔掃過幾人,最後目光定格在吳澄他們身上,眼中冷意達到了巔峰。

“和班主任請假很難。”

翟文黎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,讓人摸不到頭腦。

吳澄、胖子和紅胎記卻像是想到了什麽,抖得更厲害了。

翟文黎冷笑著,站了起來。

謝銘遲心想完了。

站起來更不好脫鞋了。

翟文黎只是站在原地,長時間的欺淩讓他習慣了彎著脊背、瑟縮著脖子,哪怕是現在,他身上依然難以改掉這些習慣。

他朝三人一個個指過去:“你,家裏有錢能平事;你,和學校外的小混混熟;你,屁也不會只會拍馬屁……就因為這樣,班裏沒人敢惹你們,老師更不會管你們的所作所為,有什麽事都會壓下來,就當作沒發生。”

“呵,”翟文黎突然冷笑起來,低著頭,整個肩膀都在顫抖,“誰都不管我,誰都不敢管我,看見了就裝作沒看見,生怕被你們當成是一夥的……就因為你們!”

他的聲音陡然擡高,瞪著血紅的雙眼,好似下一秒就要撲上來:“我死了,你們憑什麽好好活著?!你們才是該死的!你們該死!!”

謝銘遲默默聽著翟文黎的陳情,這時候,最好還是不要打斷他。

“和班主任請假很難,每次看到我臉上的傷太重,才會批假讓我來一趟醫務室……只有這裏,這個醫務室,只有她會不像你們一樣,”眼中出現了些許光彩,但很快暗了下去,“我只有在這裏才能得到片刻安寧,但她太好了,我不想把她拉進這裏。”

想到值班表上的日期,女醫生確實標註了一條請假的信息,大概就是在她請假的這段時間裏,翟文黎吞掉了池嶼一中,反而把女醫生留在了現實。

“幸好啊,你給了我一個機會,”翟文黎說著,目光朝沈緋年那邊輕輕掠了一下,“終於讓我等到了機會,能一次、一次、用你們害我的方式,一點點加倍還回去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兀自笑了許久,久到喘不上氣,翟文黎扶著病床邊的欄桿,抹了眼淚,轉而看向謝銘遲:“這麽久了,你們是頭一個認可我反擊的。”

謝銘遲:“……?”

他沒太明白。

嗯……不會是因為,他們是頭一批猜出翟文黎是守門鬼傀的人,所以翟文黎覺得他們這樣就相當於認可他,認可受到霸淩之後這樣反擊是對的嗎?

謝銘遲不敢說話。

承認也不是,不承認也不是。

好在翟文黎根本不在意這些細節,他喟嘆一聲,道:“給你們一個機會,就當送你們個禮物吧,朝我要一樣東西,我可以無條件給你們。”

眾人面面相覷,一時間不明白,怨氣那麽重的鬼傀怎麽突然妥協了?

疑惑歸疑惑,萬無秋率先站出來:“我們要你的鞋帶。”

他額外補了一句:“兩只鞋的鞋帶都要。”

謝銘遲看到翟文黎的面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。

……不會是沒想到他們已經想到他魂線的所在了吧?

這個翟文黎,說他聰明也是真的會把人玩成狗,說他笨也是真的……不太聰明。

翟文黎蹙眉,朝自己的鞋盯了一會兒,然後緩慢地彎下身子,只是一抽,兩條鞋帶便都靜靜躺在了他手上。

在眾人的註視下,他邁開步子,朝這邊慢慢走了過來。

與此同時,吳澄三人的身體竟然憑空被不知道什麽力量扭曲起來!硬生生把他們的骨頭擰斷、血肉飛濺、擰成了麻花。

謝銘遲松開手。

看來翟文黎是要最後殺死他們一次了。

距離越來越近,謝銘遲越能感受到翟文黎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寒氣息。

他伸出手來。

就在鞋帶即將放到他手上的那一刻,翟文黎突然止住了動作。

“我為什麽要便宜你們?”他疑惑地擡眸,“你們也應該去死。”

謝銘遲:“???”

你真是不講武德。

翟文黎說完就要把手收回去,不過謝銘遲本來就不覺得他們能這麽輕易拿到魂線,早做好了完全準備。

隨著觸碰到手鏈上的珠子,謝銘遲不得不召出自己的全部家當:“艾格、鐘寧!幫幫忙!!”

下一秒,手鏈中紅霧逸散,飛快在翟文黎兩邊凝聚成形。鐘寧手中牽著由兒子的四肢拼成的風箏,用風箏線緊緊纏住翟文黎,她兒子的頭甚至在翟文黎頭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。

艾格手上控制著碎裂的鏡子,紮向翟文黎的手腕,逼迫著他把手腕擡起來。
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
在翟文黎的怒吼聲中,謝銘遲的淡定顯得格格不入。

他不在意鞋帶的另一端還在翟文黎手上,直接上手抓住了另一端:“幹嘛反悔呢——我這不還是找到你的魂線了嗎?”

一陣紮眼的紅光瞬間從翟文黎身上爆出,謝銘遲瞇起了眼睛,身體終於得以放松。

回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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